2020年以来,财政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在全国范围内推进传统村落集中连片保护利用示范工作,系统性整治乡村人居环境、补齐乡村民生配套短板,探索可落地、可复制的长效村落保护机制。伴随城乡现代化进程持续加快,我国传统村落普遍面临基础设施老化、公共服务供给不足、产业内生动力薄弱、乡土文化断层等现实难题。各类问题集中显现,也让业内看清当前村落文旅在落地保护、项目开发、日常运营中存在的现实问题,促使行业重新审视“保护”与“发展”的辩证关系,在文脉传承与产业赋能之间寻求动态平衡。
PART.1
在乡村振兴战略持续深化背景下,传统村落是乡土文明实实在在的载体,承载着地域历史记忆、民俗文化与生活智慧,属于不可再生文化资源,在乡村发展布局里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做好传统村落保护开发,不只是修缮老宅、复原古街,更是守住地方乡土文脉,延续中华文明多样化的本土基因。
结合全国各地落地项目来看,眼下不少传统村落文旅规划建设仍深陷多重困境,难以实现保护与发展的协同共进。
同质化是制约村落文旅高质量发展中的普遍瓶颈。不少项目忽略南北地域差异与人文差异,照搬现成商业模式,将特色小吃街、文创零售、网红打卡点作为标配,一定程度上削弱本土文化辨识度。缺乏文化内核支撑的村落景区,难以沉淀稳定消费客群、培育专属品牌黏性,普遍依赖节假日短期流量支撑,游客停留时间短、综合消费低、复游意愿弱,长期很难形成稳定营收。
村落原生人居主体缺位,进一步削弱其吸引力。传统村落核心竞争力在于真实的乡土生活场景与原生烟火气,村民、民居、民俗共同构成完整的村落生态。如今不少项目一味商业化改造,把村落改成纯粹的消费商业街,原生生活氛围快速消散。再加上利益分配机制不完善,村民参与渠道闭塞,很难分享文旅发展红利,参与村落保护与运营的主动性、积极性不足。
除此之外,协同机制不畅、产品供给深度不足的系统性障碍也是行业通病。传统村落管护涉及住建、文旅、农业、财政、属地乡镇、村集体、企业等多方主体,现实工作中常存在权责划分模糊、统筹协调不足、资源配置碎片化等问题,很难形成统筹联动。多数落地项目产品仅停留在浅层观光层面,尚未搭建分层化、差异化的文旅产品体系,跟不上当下游客多元化的消费需求。
PART.2
多年落地实操能明显发现,传统村落开发一直绕不开“保”与“用”的矛盾:全盘封闭式保护容易让村落沦为“标本”,盲目大拆大建又会破坏原有建筑肌理与本土文脉。
进入新时代,立足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要求做村落规划,关键是找准平衡点。一方面,抓实古民居、文保院落、古街巷等历史遗存修缮保护,守住不可再生的乡土资源底线;另一方面,依托本土资源培育特色产业,以可持续的产业收益反哺保护工作;同时,完善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满足村民现代化生活需求,实现保护、发展、民生三者协同。
依托《杭州市村落景区发展规划》《杭州市富阳区乡村旅游专项规划》《宣恩县椿木营乡甘竹坪乡村旅游规划》等多项乡村文旅规划编制实践,浙江珞拾项目团队发现,优质的村落保护更新,是覆盖空间肌理、乡土文化、自然生态、人居生活、乡村产业五大维度的系统性工程,需要政府引导、市场参与、村民主体、专业支撑的多元协同发力。正如行业研究指出,新时期传统村落保护的关键路径,在于以产权明晰保障村民合法权益、以资源禀赋定位精准产业方向、以多元协作推动文旅深度融合,最终实现文化价值、社会价值与经济价值的有机统一。


◎浙江珞拾《杭州市村落景区发展规划》作为杭州市响应乡村振兴与共同富裕国家战略、打造“江南味”乡村旅游品牌的专项规划,助力杭州乡村旅游从美丽乡村环境建设,向共富型村落景区业态迭代升级。规划通过对全市1905个行政村系统摸排,创新提出“国际引领型、 重点发展型、 潜力培育型”三级村落景区发展体系,划定136个村落景区和10大重点联动片区,并以“资源活化、运营赋能、品牌共建”为核心路径,助力杭州打造长三角区域性乡村休闲度假优选目的地,稳步推进本地乡村旅游国际化配套建设。
◎杭州文化和旅游数据在线平台-杭州市村落景区资源开放平台浙江珞拾技术支持依托杭州文化和旅游数据在线平台,构建杭州市村落景区主题数据库,集成全域村落景区文旅资源供给与运营数据,通过技术创新驱动乡村旅游产品体系升级,实现村落资源台账化管理,以数字工具提升招商对接效率、助力乡村文旅增收,为本地乡村旅游精细化运营提供数据支撑。
从前期规划编制,到数字化平台落地赋能,再到跨片区统筹联动运营,这套由单点突破到系统升级的完整实践路径,印证了村落景区的保护与发展,离不开规划先导、数据驱动、区域协同的系统性思维。
PART.3
从行业可持续发展视角来看,做好村落景区开发运营,需要先跳出单点修缮、静态封存的传统思维,转向轻资产、微更新、重体验的“小而美”发展模式。
回望千万工程落地进程,从最初千村示范、万村整治的环境攻坚,再到全域美丽乡村建设,前期工作重心集中在整治乡村 “脏乱差”、完善硬件配套,重在“颜值”打造。现阶段和美乡村建设,则转向内在气质、文化内涵、生活品质与运营能力的综合提升,重在“气质”与“可持续”。
传统民居通过微改造、精提升,转化为符合现代审美、承载生活记忆、可活化利用的文化空间,重塑大众对于乡村美学的认知。
近些年中央一号文件持续聚焦农文旅深度融合,多次提出推进乡村旅游提档升级,鼓励培育本土化“小而美”特色文旅业态。这一政策导向精准把握乡村产业发展规律与文旅消费升级趋势,为县域富民产业培育、和美乡村建设提供了可行思路。
PART.4
传统村落的保护与发展不是阶段性修缮工程,而是贯穿空间、文化、生态、人居、产业的全周期持续更新,是在保护底线与发展活力之间找到动态平衡。
当前行业普遍认可的发展思路,遵循“保护为先、利用为基、活态为魂”原则,通过保护性开发为产业发展筑牢基础,依托产业发展反哺文脉与风貌保护,形成良性循环。这通常需要立足村落自身资源禀赋,分阶段精细化落地建设,在严守村落风貌保护底线的前提下适度植入文旅业态。优质项目大多会遵循轻介入、微更新模式,将抽象的乡土文化资源转化为游客可感知、消费的文旅产品。
乡村振兴是长期系统过程,规划落地仅是项目发展的起步,长久运营能力是影响项目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因素。稳定可持续的运维机制,是保障村落景区长期良性运转的重要支撑。运营过程中应坚持轻量化发展思路,最大限度规避过度商业化带来的资源透支与文化稀释,搭建常态化运维机制,有助于实现村落保护与产业开发的动态平衡。
此外,还需要政府、社会、村民等多方力量协同参与、持续投入。村落景区发展尤其要深度联动村民主体,搭建多方共赢的共生发展体系。村民作为村落原生守护者,也是文旅产业发展的核心参与力量,让村民公平共享发展红利,能够更有效激发内生动力。
总体而言,兼顾保护力度、开发温度与长效运营,能够有效破解传统村落发展疲软难题。和常规景区盲目追求客流总量的开发思路不同,村落景区更适合走守根固本、适度赋能、长效共生的稳健路线。